第504章 现在他们全员带伤，正是最脆弱的时刻。

他喉结滚动着，继续挤出话语：“我投掷的两枚 ** 装置已经重创了他们十几人，包括那对男女指挥官。

男性目标基本可以确定是欧翼。

现在他们全员带伤，正是最脆弱的时刻。

不需要您亲自出动，只要拨给我两百名战士，我保证让那片营地彻底消失。”

泪水混着血污划过乔林颧骨，他伸手想抓住梅佑全的袖口，又在半途颓然垂下：“看在我这些年誓死追随的份上……求您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
梅佑全的目光掠过部下颤抖的肩膀，落向窗外被铁丝网分割的天空。

庇护下属固然是指挥官的责任，但战力的存续才是生存的基石。

整支武装力量如今仅剩三百余人，任何折损都可能动摇根本。

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打磨的利刃，在这座濒死的城市里，这支队伍就是他统治的基石。

可谨慎早已刻进他的骨髓。

面对情报模糊的对手，贸然行动与 ** 无异。

欧翼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谜团太多，多到让他脊背发凉。

“你的仇当然要报。”

梅佑全终于开口，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，“但不是现在。

动物园里那头五星变异体的猎杀计划已经进入倒计时，当前所有资源都必须向晶核获取任务倾斜。”

他转身按住乔林的肩膀，掌心传来肌肉僵硬的触感：“等我们取得五星晶核，等你我的异能突破到第五阶段——届时整支部队都会开赴他们的营地。

我承诺，那片土地会被彻底犁平。”

乔林眼中的火光骤然熄灭，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般塌陷下去。

指挥所里只剩下电子设备单调的蜂鸣，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卷着铁锈味的尘埃，一下下拍打着防弹玻璃。

眼下直接去见欧翼显然行不通。

乔林太清楚梅佑全的作风了——那些看似征询意见的话，底下藏着的无非是等待对方点头。

倘若不识趣地反对，后果他连想都不敢细想。

总之，“不”

字是绝不可能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。

好在梅佑全话里留了余地：只要解决掉五星变异体，复仇的事就有指望。

老话说得好，该等的时候就得等，十年也不算长。

何况要等的不过是宰掉那头怪物之后呢？

念头转到这里，乔林脸上立刻堆起感激的神色，朝梅佑全欠了欠身：“队长，我乔林全听您安排！”

***

紫金山那片别墅区里，清点工作持续了大半天。

从如意集团收缴的物资终于归类完毕，全部挪进了欧翼指定的几栋房子。

欧翼扫过长长的清单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有这批东西垫着，接下来几个月都不用动自己空间里的储备了。

他接着清点晶体。

成堆的晶块里总共封存着九十二万年的时间能量，再加上投降人员上交的部分，这回总共入账九十三万年。

欧翼眯了眯眼——找麻烦的人来得越多，他赚得就越满。

不知下一拨撞上来的会是哪一方势力？

他将那九十二万年晶体分成两半，自己留了四十六万，其余分给了团队其他成员。

接着又拿起一枚存着额外时间能量的晶体，径直递给江雪：“赶紧吸收掉。”

江雪起初不肯接。

她觉得自己没立什么功，受之有愧。

直到欧翼告诉她，有件要紧事需要她办，这些算是预支的报酬，她才迟疑着收下。

此刻在江雪眼里，欧翼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。

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，实在是她的运气。

她暗自下了决心：往后无论欧翼吩咐什么，她都会照办。

哪怕要求再出格，她也绝不犹豫。

这个男人，值得她押上一切。

江雪不再推辞，握紧晶体感受着能量流入体内。

指尖划过皮肤时触到的温度比记忆里更暖了些。

她睁开眼，窗外的光正斜斜切过地板——原来已经坐了这样久。

身体里某种流动的东西似乎沉淀下来，连呼吸都带着陌生的轻盈感。

抬起手背对着光看，那片肌肤透出瓷釉似的质地，连昨日还隐约作痛的地方也只剩下淡去的酸麻。

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咂舌声。

欧翼支着下巴，目光从她垂落的发梢移到微微起伏的肩线，又移开。

对讲机恰在此时嘶啦响起，山脚看守的声音裹着电流挤进寂静：“有人找……自称开发区来的，说要当面请罪。”

“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起身时衣料摩擦出短促的声响，“走吧，去看看是哪位明白人。”

车停在铁门外时扬起了薄薄的尘土。

郑京推门下车，视线扫过庭院 ** 被几人隐约围住的年轻男人——不必辨认，那种站在哪里都像钉进地面的姿态，只会是欧翼。

他快步上前，右膝触地时能听见自己关节的闷响：“欧老大。”

三个字吐得又干又紧。

他垂着头继续道：“之前跟着乔山犯糊涂，给您添了乱。

现在乔山没了，我才敢来讨个饶。”

话尾音落下时，他朝身后摆了摆手。

两名手下从车厢里搬出几箱东西，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甸甸的碰撞声。

“家底就这么点，挑的都是还能用的。”

郑京喉结动了动，“您要是愿意抬抬手，往后开发区那边有什么动静，我第一个往这儿递话。”

欧翼没立刻应声。

他踱到那堆物资前，用鞋尖碰了碰最上面的纸箱，然后才转身伸手虚扶了一把。”东西我收了。”

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乔山的事翻篇。

至于往后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郑京渗汗的额角，“天冷的时候，都知道往暖和处挤，对吧？”

郑京肩膀陡然一松。

他连应了几声“是”

，倒退着往后挪了两步才转身拉开车门。

引擎发动的声音远去后，欧翼抬脚轻轻踢了踢纸箱边缘：“倒是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。”

郑京离开时，天色尚早。

那人脚步踏出庭院门槛的瞬间，欧翼便听见腰间传来电流杂音。

对讲机里响起守山队员的通报，说开发区又来了几拨人，口口声声都是赔礼。

欧翼捏着机器笑了笑——跟得倒快，一个动了，其余的便坐不住了。

他朝话筒回了句：“放他们上来。”

整个午后，客厅里人影进出没断过。

面孔一张张晃过，名字大多没进耳朵，只记得他们手里都提着东西。

物资堆在门廊下，渐渐垒成小山。

等最后一位访客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，夕光已经斜斜切过窗棂。

欧翼招招手，让人把那些包裹箱笼全搬进里屋，又吩咐厨房备饭。

晚餐的气味从走廊飘进来时，女人们正陆续回到别墅。

欧翼叫住江雪，让她和另外五人先去沙发那儿等着。

自己转身进了储藏间，再出来时，怀里抱着一块沉甸甸的物件。

客厅骤然暗了一瞬——是那石头的光压过了顶灯。

赤红的光晕水一样漫开，爬上墙壁，淌过地板，把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一层暖铜色。

江雪怔住了，嘴唇微微张开。

她没见过这样的石头，触目就像有温度，仿佛内里藏着一蓬永不熄灭的火。

其余几人倒是神色平常，只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声交谈。

欧翼将石头搁在茶几上。

闷响过后，他转向那个还在 ** 的姑娘：“你擅长从金属里提纯，再打成器具，对不对？”

江雪肩头轻轻一颤。

“试试看，”

他手指点了点石面，“把这里头最精粹的部分取出来。

我想要一件兵器。”
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
她忽然明白了。

那股从早晨持续到此刻的、细微的雀跃，像被针戳破的气泡，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。

如果没有这双手的能耐，他还会不会为自己出头？疑问冒出来，又迅速被她按回心底——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。

“我没处理过这种材质。”

江雪吸了口气，声音还算平稳，“但可以试一试。”

她走向茶几，红光爬上她的手腕，像一道缓慢燃烧的烙印。

江雪的手掌按在那块暗红色的石头上。

金光从她指缝间渗出来，像缓慢流淌的蜜，逐渐裹住整块石头。

房间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节奏。

时间被拉长了，每一秒都粘稠地滴落。

她额前的碎发渐渐被汗水浸湿，贴在皮肤上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脆响，很轻，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所有人的脊背都绷直了。

目光钉在那块石头上，等待着某种炽烈的、流淌的东西从裂缝中涌出。
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，停在表面，像一道嘲讽的刻痕。

又过了仿佛同样漫长的一段时光，江雪的手垂了下来。

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肩膀微微起伏，喘着气。

她转向欧翼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里带着挫败的沙哑：“……不行。

连最外面这层壳，我都化不开。”

眼圈有些红了，但她忍住了，只是睫毛湿漉漉的。

欧翼确实没料到这个结果。

他看着她汗湿的脸和那双盛满歉意的眼睛，摇了摇头。”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稳，甚至算得上温和，“是这东西……太特别了。

寻常法子对付不了它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江雪胸口堵着的那团气才稍稍散开些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视线重新落回那块沉默的石头：“它到底是什么？摸起来像石头，可比铁还硬。”

另外五个一直屏息旁观的女人，此刻也齐齐将目光投向欧翼。

疑惑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
欧翼迎着那些视线，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”里面关着一团‘火’，”

他解释道，“是从地底深处、那些岩浆河流里凝结出来的精华。

温度高到……几乎能吃掉世上大部分东西。”